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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hang | 3rd Jun 2013 | 小說 | (17 Read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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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國北方的草原,沿著一條古老的西拉木倫河,我尋找著那個美麗的傳說。西拉木倫河,老哈河,這是兩條古老的河流,它們緩緩地流淌在塞外的草原上,流過赤峰境內,穿過歲月的時空,緩緩而去。而我所尋找的契丹,就與這兩條河流有關。

那是一個美麗的傳說:在茫茫的北方草原上流淌著兩條河流,一條叫西拉木倫河,意思是“黃水”。人們把它看作是黃河在遠方的女兒,所以文獻上寫作“潢河”;另一條河叫“老哈河”,也叫“土河”,兩河流域孕育了草原上的文明。傳說中,一位駕著青牛車從潢河而來的仙女,與一位從土河騎著白馬來的仙人,在兩河的交匯處相遇,兩人相戀,並結為夫妻,他們便是契丹族的始祖。

這個美麗的傳說,說明了契丹人與這兩條河流的淵源,說明了在這塊土地上,確實曾經生活著一個偉大而神秘的民族——契丹。這就不難理解,為什麼這裏的人們對契丹的曆史情有獨鐘,這塊土地上為何會有那麼多關於契丹的遺跡與傳說。因為這片寒冷的塞外之地,至今還深埋著契丹人曾經揮舞過的鐵戟銅鼓、雕弓彎刀,至今還疊映著契丹人那快馬如風、驍勇剽悍的身影,還流傳著許許多多關於契丹的美麗傳說。那蒼涼古老的簫鼓羌笛,似乎還在往來不息的風中悠悠響起。雖然作為一個曾經強大的民族,已經隨曆史的硝煙淡去,但契丹人曾經創造的輝煌曆史,契丹人那不肯逝去的靈魂,還在。

在赤峰城區南面的山上,建有一個宏大的廣場,叫做“契丹廣場”。在那裏,我們似乎可以尋找到契丹人的曆史足跡,可以感受到契丹人那種曆史的厚重與悲涼,可以大致了解契丹做為一個民族的興衰的脈絡。懷著對契丹人的懷念,對契丹人曾經創造出的輝煌的崇敬,赤峰人在城區南山的半腰處,劈山為地,拓展出一快非常寬闊的平地,修建起了這個“契丹廣場”。這裏不但場地寬闊,綠樹環繞,由於地處山的半腰處,居高臨下,視野廣闊,可以將整個城市盡收眼底,成為了一處絕佳的風景勝地。

沿一條柏油路,盤旋而上,在山腰處,就來到了“契丹廣場”。在廣場的正中央,矗立著一座用花崗岩雕成的雕像。雕像是一位身著蒙古服飾的將軍,一手執韁繩,一手握刀,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,神情肅穆,昂首蹙眉,注視著邈遠的天空。走上前去,看看那基座上的題字,才知道這雕像上的將軍,就是契丹帝國的創立者——耶律阿保機。在雕像的後面,順著山勢,修建了一個半圓形的浮雕牆,像一面展開的屏風,將雕像親切圍拱;又像一幅展開的長卷,將契丹族興盛與衰亡曆史,徐徐打開,讓我們這些前來叩尋的人,在它的面前,流連、拜讀、感歎。

廣場的四周,栽種了許多花草樹木,將偌大一個廣場襯托得莊嚴肅穆。在花草樹木的掩映處,散落著許多青石,或者花崗岩石。石頭上面,鐫刻著大大小小的文字。這些文字看著眼熟,卻又難以辨認,那就是契丹文字。

廣場上遊人很少,顯得有些空曠、寂寥。山風從路口處刮來,順著半圓形的浮雕牆掠過,發出一種尖銳的嘯聲,像是穿越曆史時空,傳回來的遠古的回聲。而在這尖銳的嘯聲中,浮雕上的場景似乎活動起來,為我們上演一場一場的金戈鐵馬,烽火硝煙。四周的樹木在風中俯仰著,那些隱藏在樹木叢中的鐫刻著契丹文字的石頭,就不時顯現出來,像是誰在翻動著曆史的書頁,將一頁一頁的曆史,在這個有些凝重的廣場上,一一道來。天空中的雲有些亂了,在風中急速聚散著,頗有些契丹興衰史的味道。只有那雕像矗立在廣場中央,不搖,也不動。他是契丹人的靈魂,深深根植於這片土地上了。

長時間流連於契丹廣場,撫摸那沿山而建的浮雕,琢磨那些鐫刻在石頭上的文字,不禁感慨系之矣。曾經那麼一個強盛的帝國,那麼龐大的一個民族,怎麼會在緩緩流淌的曆史長河中,像流經沙漠的水,銷聲匿跡了呢?耶律阿保機,這個契丹帝國的創立者,騎在那匹俊朗的蒙古馬上,矗立在廣場的中央,顯得威風凜凜。他仍然凝視著邈遠的天空,像是在回憶,又像是在思考。他能為我們解開這重重的曆史謎團嗎?

公元10世紀,已經逐漸強大起來的契丹人在耶律阿保機的領導下,在北方草原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契丹帝國,又稱“大遼帝國”。定都於今赤峰境內的巴林左旗林東鎮南郊,名上京,曰臨潢府。從此,這個崛起的契丹帝國就在北國的草原上攻城略地,不斷擴張,迅速強大起來。在此期間,契丹帝國先後吞並了草原各個相對弱小的部落與王國,成為北方一個政治、經濟、軍事都非常強大的帝國。隨著疆域的不斷擴張,軍事力量不斷強大,塞外草原這偏遠之地,已經無法承載一個日漸強大的契丹帝國了。於是,契丹帝國的統治者就將目光投向了中原,投向了那個錦繡的中原大地。在契丹帝國由強盛到衰敗的幾百年間,遠在北國草原的契丹帝國,就與中原的另一個強大的帝國——大宋上演著一幕幕的愛恨情仇,生死搏鬥。“澶淵之盟”就是兩個強大帝國的巔峰之作,在中國曆史上書寫了色彩濃重的一筆。

我們在這裏自然不必去追述它的曆史,曆史上所有的王朝興亡盛衰,總會有著其必然的和偶然的因素,有著其難以擺脫的曆史軌跡。“生於憂患死於安樂”,曆史上每一個被顛覆的王朝,大都是出於相同的原因。這個建立在北國草原的契丹帝國也未能逃脫這曆史的宿命,像中原許多朝代一樣,經曆了創建、強盛之後,漸漸衰落,被另一個崛起的種族“金”所滅亡。然而,“國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國家滅亡了,山河是不朽的。秦漢唐宋,一個朝代滅亡了,另一個朝代就會建立起來。只不過將漢服換上唐裝,將唐詩演變為宋詞,種族還在,文化綿延不斷。可是,曾經的契丹人如今何在?他們隨著契丹帝國一同消失了嗎?那些與漢字頗有淵源的契丹文字,也同曆史的煙雲一樣,消散在曠野荒山中了嗎?

我們將目光投向那座耶律阿保機的雕像上,他穩穩地矗立著,默然無語。山風依然,亂雲飛渡。我們向鐫刻在石頭上的契丹文字尋求答案。可是,這些看似與漢字有些相像的契丹文字,卻是難以辨認。它的讀音、語義與漢字完全不同。這是契丹文字的獨特之處,還是它消亡的原因呢?為了經濟、政治、文化發展的需要,為進一步鞏固強大的契丹帝國政權,耶律阿保機下令創造了契丹民族自己的文字。那些契丹的學者們參照漢字的基本結構,對漢字進行刪減或添加筆劃,就形成了另外一種文字——契丹文字。所以,我們所見到的契丹文,是那樣眼熟,卻又難以讀懂。

契丹文字很快就在契丹帝國上層推廣並使用,往來的公文,官府各種文字資料的記載,都使用契丹文字。契丹文字不但對契丹帝國的發展與強大起到了重要的作用,對北方草原其他少數民族的文化也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。可是,契丹政權重視了文字的創造與使用,卻忽視了文字的教育與普及,沒有形成一個系統的普及教育機制。這種文字流行於上層集團,成了貴族文字,沒有根植於民間,缺乏最肥沃的土壤。就像養在溫室裏的花朵,缺少那種自然的,蓬勃的生命力,一旦失去了優越的環境,就會迅速枯萎、凋謝。

隨著一個王朝的覆滅,一個種族,一種文字都隨之煙消雲散,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現象。契丹文字的消亡,其中因素很多。沒有很好地進行普及教育工作,沒有讓廣大的契丹民眾掌握和使用,恐怕是其中最主要的因素。文字也好,文化也好,是需要有生命力,是需要代代相傳的。而這些是離不開廣大的人民群眾的。文化是花朵,人民群眾才是土壤。

文化是一個民族的根,文化消亡了,這個民族就不複存在了。拜訪了專家學者,查閱了有關曆史文獻,一種普遍的說法是契丹帝國滅亡後,契丹人就四處流落,有的遷徙別處,有的與當地各少數民族相融合,最終逐漸消亡了。沒有了語言文字做為紐帶,一個土崩瓦解了的王朝的人民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。失去了那根線的牽引,風箏就會隨風飄蕩,不知會流落何方。契丹帝國被金人顛覆之後,契丹國的臣民就風流雲散,至今不知所終。一個曾經十分強大的民族有這樣的結局,的確令人痛惜。

沿著那條古老的西拉木倫河溯流而上,來到茫茫的草原上,看見那些遍地隨風搖曳的花朵,似乎有些明白了。生生不息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演變,不斷融合的過程。我們何必執著於這些花朵的前生曾經是什麼,也不必追究那些曾經絢爛的花朵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。無論姹紫嫣紅,無論羞澀還是奔放,這漫山遍野的花朵,我中有你,你中有我,你有我芬芳,我有你的色彩,都是茫茫草原的孩子。我們只需知道,這些生生不息的花朵,在草原上年年綻放,就足夠了。

就像眼前這條西拉木倫河,不知在草原上流淌了多少歲月,它雖然孕育了一個曾經非常強盛的民族,孕育了非常燦爛的契丹文化,然而,它流出赤峰境內,就不再叫做“西拉木倫河”了。這又有什麼關系呢?它仍然緩緩地流淌著,只不過在流淌的過程中,不斷與其他河流交匯、融合,成為更加浩瀚的河流,最終流向大海,成為汪洋大海的一份子。契丹人無論流落到何處,融入到什麼民族當中去,都是中華民族當中的一員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契丹人最終消亡,應該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。

站在茫茫草原,望著那條古老的河流自西向東,日夜不停息地流淌,心中多少有些釋然。“人事有代謝,往來成古今。”多少一幕一幕的慷慨悲歌,一幕一幕的興盛衰亡,都將隨風而逝,只有這山河不朽。只要這片土地到處充滿勃勃生機,我們就不必在意盛開著怎樣的花朵,我們都應該懷著欣喜和激動,來叩謝這片古老的土地。感謝這片無論經曆了怎樣的磨難,都以寬厚仁慈的胸懷,來接納我們這些子孫的土地免你四處流離? 随手递来一枝金灿灿的小太阳菊 紫顏,一生的暖 入秋? 是無介懷的包容 我的心情倍儿舒坦 紅塵眷戀,一生為一人 這世界充滿陽光 殘忍的故事 君子远庖厨 似水年華 有自我膨脹的能力 。